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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鄉臉譜(組詩)

                      作者: 高本宣 2018年08月14日21:22 瀏覽:0

                      黃師傅

                      黃四毛,劁豬
                      村民們,叫他黃師傅

                      豬,也有七情六欲的時候
                      斷了它的念想,才會長膘,不男不女

                      抓起一只小公豬,往地上一摁
                      左腳壓住豬肚,右腳跪地
                      左手捏住豬丸,右手持刀
                      輕輕一劃,輕輕一擠,擠出兩顆肉蛋
                      再輕輕一劃,再輕輕一擠
                      豬的念想,就斷了
                      再吐一把唾沫,輕輕地抹上去
                      一邊抹,一邊念口訣
                      豬的傷口,就不痛了

                      在一劃一擠之后,沒了念想
                      在飄雪的季節,等待下一刀
                      豬的一生,要挨兩回刀
                      人的一生,會就折兩次壽嗎

                      和兩個女人好過
                      一個叫滿堂春,一個叫花大姐
                      一個去了云南邊境,一個去了廣東深圳
                      仍然劁豬,刀法更快,下手更狠
                      把豬當壞人

                      明媒正娶的女人,叫一點紅
                      名字像粉紅鮮亮的肉蛋
                      有一次難產
                      救了兩個小時,母女才活下來
                      終于相信了愛情,相信了慈悲
                      再也不劁豬了。看著心愛的女人
                      受苦,寧愿自己挨一刀

                      黃四毛,拜佛念經
                      村民們,仍叫他黃師傅


                      劉老幺

                      沿一棵樹的經絡行走
                      利刃的修正,如同根除自己的病

                      好一點的樹,做凳子,椅子,柜子
                      不成材的朽木,就做菩薩

                      有時,做大門,做窗欞
                      給黑夜一個安慰,給愛情一個歸宿

                      有時,做陀螺,做木魚
                      把自己當成陀螺,讓兒子抽
                      把自己當成木魚,讓老婆敲

                      更多的時候,做拐杖,做棺材
                      最終,把自己做成了鬼
                      木匠的骨頭,什么時候硬過斧頭


                      崔二寶

                      打一手好鐵
                      再硬的鐵,在崔二寶手里
                      像女人軟下來的身子
                      再硬的鐵,經過鍛打,淬火,清水
                      就會變成一把好刀

                      有人,把刀送進豬心
                      有人,把仇人捅成重傷
                      再硬的鐵,也會抽搐

                      仍然打鐵
                      要把自己彎下來的影子,打直
                      要把黑夜,打開一個窟窿


                      董老師

                      教室一間,學生十個
                      上午教鋤禾日當午
                      下午教九九乘法表
                      右派平反后,重操舊業

                      娶一賢妻,文盲
                      會種莊稼,會種蔬菜
                      育有一子
                      北師大研究生畢業

                      離退休還有三個月,突發心臟病
                      立遺囑,埋在祖墳最左邊


                      吳先生

                      承名醫,承巫醫,承神醫
                      專治疑難雜癥

                      春天,到云夢山,到神農架采藥
                      夏天,到老高山,到大峽谷采藥

                      像念經一樣
                      讀華佗的書,皈依佛門
                      像放生一樣
                      放牧鳥語花香,安撫內傷深重的人間

                      把骨頭接上,把害蟲取下
                      再溫一壺酒,連同草藥,苦難,符咒
                      一起吞服,便是永恒

                      活六十七歲,從醫四十載
                      輾轉湘鄂川黔
                      遭遇九九八十一難
                      只為取出骨頭里的痛

                      遺物一件:行醫介紹信
                      存文史檔案館
                      字跡工整,像一劑處方
                      更像一紙悼詞


                      凌越點評:

                      浪漫主義詩歌以降,詩歌日益成為自我情緒宣泄的管道,盡管某種真摯的激情也造就過不少出色詩人,但是過分的持久的自我關注終究流于濫情和失真(盡管和偽善還有一點微不足道的距離)。在這種背景下,在詩歌中但凡試圖沖破自我樊籬的努力都會引起我的注意。如此,在一堆詩作中,我留意到《故鄉臉譜》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這組詩寫了作者故鄉的五個人物——黃師傅、劉老幺、崔二寶、董老師和吳先生。一種外向的視野首先使詩人擺脫了夢魘般的自我,自然,這只是給詩歌畫了一道清晰漂亮的起跑線,一個好的觀念會讓人生出好感,但并不是一首好詩的全部保證。好在這組詩對于細節的細膩刻畫自有其迷人之處:“更多的時候,做拐杖,做棺材\最終,把自己做成了鬼\木匠的骨頭,什么時候硬過斧頭。”“仍然打鐵\要把自己彎下來的影子,打直\要把黑夜,打開一個窟窿。”這些詩句表明,作者很清楚經驗只是一個詩人不得不仰仗的材料,最關鍵的還是賦予經驗一種更超驗的存在,也許那里才是繆斯的駐留之地。《故鄉臉譜》讓我想起美國詩人馬斯特斯的《匙河集》,當然在規模上、藝術手法上,以及最終的水準上,后者可謂世界詩歌史上的一個高標,相較而言,《故鄉臉譜》需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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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 二手志摩
                      29. 代雨東
                      30. 神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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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 奶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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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林大鄰
                      3. 星燃
                      4. 牧野
                      5. 翠袖寒
                      6. 朝陽曙光
                      7. 裴軍
                      8. 胡昆彬
                      9. 代雨東
                      10. 嵐山可人
                      11. moyu
                      12. 二手志摩
                      13. 風華筆墨
                      14. 秦嶺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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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金先學
                      21. 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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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方州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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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仲曉君
                      7. 尤漣
                      8. 林大鄰
                      9. 霖雨
                      10. 習吉
                      11. 鑫仙
                      12. 梅吟
                      13. 李海垠
                      14. 徐忻煒徐敬東徐東煒韋東
                      15. 花香艷艷
                      16. 曉禾
                      17. 星燃
                      18. 張錦華
                      19. 顏隼
                      20. 田永全
                      21. 映日荷花別樣紅
                      22. 子今非
                      23. 雨村
                      24. 易國華
                      25. 燕飛兒
                      26. 阿蘇取白
                      27. 瑪河彩云追月
                      28. moyu
                      29. 九連山的小孩
                      30. 箋一
                      31. 已進秋
                      32. 羅福基
                      33. 曉霧
                      34. 云河
                      35. 霜西草
                      36. 黃國正
                      37. 海空
                      38. 納容
                      39. 趙麗宏
                      40. 獅子
                      41. 秦漢
                      42. 葉國棟
                      43. 龔良文
                      44. 忻瑤康
                      45. 穎文
                      46. 憂子
                      47. 春夏秋冬
                      48. 嵐山可人
                      49. 非默
                      50. 張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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